這星期去了紅磡,工作地方離奇偏僻,家附近沒直到交通,要到美孚駁腳。這駁腳巴士要坐我四十多分鐘,早上時間寶貴得很,起初十萬個不願,後來也接受了。我受了六年快有7潛移默化的薰陶,愛坐巴士上層車頭位置。巴士帶我遊走城市的舊區。看慣了新市鎮千篇一律的生活藍圖,走慣了中環冷酷無情的商場,如今看到了城市的另一面,每樣舊事物都覺得新奇,像原始人看到汽車般覺得驚訝。
沒帶相機的習慣,我想應該要改變一下。那我試試用文字描述一下。
經過門庭若市的工廠區,巴士慢慢地向左轉入,走到了一條筆直的大街。兩旁站穩了一排灰舊的唐樓,每家每户都掛出他們的家當,有的是又殘又舊的內衣褲,有的是一雙走遍天下的波鞋,又有的是呀婆愛心泡制的菜干。如果想認真一點深入的看,那是不可能。因為樓很舊,舊得快要死似的,唐樓外層全是黑灰灰,每家窗户都經歷了一場大火,灰燼都把玻璃鋪成了實灰色,一絲光也進不了。時間都過了,留下歲月的灰燼在外牆。
一名中年呀蟬把巴士當了的士。巴士輪子再次走動時,她意識到把車追到就必須控制雙腳跑動,她有嘗試,不過不到兩步,之後她以手代腳,舉手示意離她應該有十米的巴士理應把她接上車。巴士發出洩氣聲說要走,呀蟬就走多兩步,真的只有兩步。她以為只要一直把手舉高巴士就會停。她上不上到車? 就看看她的當天的彩數了,身形較肥頭髮較少的中年車長比較好人。
我想這個呀蟬不就是自己嗎? 有很多事大概都只是出於"自己以為"。人喜歡把單一的原因連線到單一的結果,但從來好像沒看過結果A 可能是原因 C 或者D 所做成,就在事情發生一刻,我把其他原因都打上刪號,直覺上只覺得原因A 才是正確答案。我不是不知有原因C 或D 或B ,只是我覺得是原因A,世界上所有所有也只是"我覺得"。看書說這種思考模式是錯誤,犯了單線因果推理的錯。這是思考的盲點,世界上有多少人失去視力之後可以重拾光明? 有,多數在老媽看的劇集。如果我之後兩三年也如此,我的能力也如此。
呀蟬上不上到車要看車長心情。
左轉,一個地盤。地盤後隱藏上世紀的工藝品。前排的建築物被人幹掉了,原本憂懼陽光的一個角落始終也要出土。一排隱藏了不知多少年月,寂靜無聲了多少光陰的則面後樓梯看到了太陽。這唐樓則面,因為長期被遮掩了陽光,環境變得又黑又潮濕,外牆都長滿了菁苔。外牆變成工業革命時期滿是油漆和金屬的感覺,但又因為如此,長滿了翠綠的菁苔,幾乎長滿了大半層建築物。噢! 很有到北京798 的感覺,新舊夾雜帶來了兩層互相排斥的味道,新的是菁苔青蔥的氣味,舊的是唐樓古舊的氣息。
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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